王震這一生的五個“最”

開國上將王震,曾擔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國家副主席等黨和國家重要領導職務。他一生波瀾壯闊、功勛卓著,深得毛澤東、鄧小平的賞識和器重。他晚年與身邊工作人員談起過往歲月時,說他這一生有五個“最”:最高興的事,是受命護送毛潤之到長沙,第一次見到毛主席;最滿意的事,是奉毛主席、黨中央之命率三五九旅將士開發南泥灣;最得意之事,是奉毛主席、黨中央之命率南下支隊南征北返;最自豪的事,是在黨中央、毛主席領導下開創祖國的農墾事業;最幸福的事,是北京大學的大學生王季青伴我一生。

王震這一生的五個“最”

最高興的事——受命護送毛潤之到長沙,第一次見到毛主席

1908年4月11日,王震出生在湖南瀏陽一個農民家庭。幼年讀過幾年私塾和小學,后因家貧而輟學,放過牛、練過武、流浪過街頭,一直生活在最底層。1922年,14歲的王震到長沙尋求出路,當了鐵路工人。1923年,參加京漢鐵路大罷工,被郭亮派去散發傳單。1925年春,成為長沙新河車站鐵路工人糾察隊小隊長。

這個“小隊長”的職位使王震有機會與毛澤東結識。從那以后,兩人在長達半個世紀的革命生涯中,結下了深厚情誼。

1925年8月的一天,工人糾察隊長王應典派王震帶3名精干的糾察隊員,用鐵路上的手搖車護送一位叫毛潤之的先生到長沙的韭菜園。那時王震還叫王正林,后來才知道,他護送的毛潤之就是大名鼎鼎的毛澤東、毛委員。

王震當時直感眼前這個年輕英俊的白面書生和藹可親,毛澤東詢問他們生活和工作情況,講勞工團結、工農革命,給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搖車上,毛澤東和王震還有一段單獨的互動,使王震刻骨銘心,終生難忘。

毛澤東問:“看你小小年紀就做革命工作了,為什么呀?”

王震響亮地回答:“為勞苦大眾的解放!”

“對頭。”毛澤東頻頻點頭,繼續說道:“工人階級就像你們鐵路上的火車頭。不過,工人階級這個火車頭,不僅要拉著長長的列車前進,還要拉著中國勞苦大眾,拉著我們偉大的中華民族,拉著偉大的祖國前進!”

王震心頭一亮,感覺這位毛先生講的道理比郭亮講得更透亮、更來勁。

毛澤東又說:“干革命,就得準備犧牲,包括自己的生命!”

王震發誓般地說:“我不怕死!為了勞苦大眾的解放,我愿意犧牲生命!”

毛澤東意味深長地說:“是啊,革命者就是要敢于并且樂于付出,這個付出,有時是巨大的。這也是我們革命者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所以革命是偉大的,革命者也是偉大的。”

對這番話,王震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望著毛澤東。

毛澤東堅定地說:“我們既然想做革命者,就是要付出,而不是索取,包括對革命、對國家、對人民、對同志、對朋友……這是我們做一個革命者的起碼標準。”

很快到達目的地,王震感到路途太短,時間過得太快,毛先生講的革命道理,他還沒聽夠。毛澤東向王震他們道謝過后,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廣闊的農村。

這次談話,不僅是王震與毛澤東建立深厚友情的開始,而且在他年輕的心靈中點燃了一支不滅的火把,使他懂得了怎樣做一個革命者,認清了革命者的人生軌道:要付出,而不是索取。

王震在工人運動中迅速成長起來,1927年1月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同年5月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更加堅定地投身到革命的洪流之中。

王震和毛澤東再次見面是5年后。

1930年9月,瀏北游擊第一支隊奉命配合主力紅軍打長沙,支隊長張正坤、政委蘇勞相繼受傷,王震同時兼任支隊長和政委的職務。9月12日,王震率部退回到瀏陽河畔鎮頭市村北,紅三軍團政委滕代遠把王震介紹給紅一方面軍總政委毛澤東。

“王震?”毛澤東眉毛一挑,“久聞大名哩!用你的名字散發了不少傳單、布告,是不是?”

王震微笑著點頭。毛澤東一細看:“你不是幾年前用手搖車送我的王……”

沒想到毛澤東還記得自己,王震很是激動:“報告總政委,我就是當年那個王正林。我們游擊隊的秀才們說,用‘王震’的名字又好記又響亮,用這個名字出布告,震動大,能鎮得住地主老財和民團,便改成這個名字。”

毛澤東點點頭,又說:“你出的傳單、布告都很有文字功底的嘛!”

王震有些靦腆地說:“我是個大老粗。你看到的那些傳單、布告,都是我們游擊隊那些秀才們寫的。”

毛澤東搖搖頭說:“你們的傳單、布告不像完全出自秀才之手嘛,倒像經你這個‘大老粗’刀砍斧劈過的,有一種氣勢。你這個‘大老粗’能把那些‘小嫩細’組織起來,并把你的意圖寫出來,就是不‘粗’了。這方面我要好好向你學習。”

王震的臉紅到了耳根,連連說:“總政委,不敢當,不敢當!”但毛澤東的鼓勵給他增添了無窮力量。

毛澤東又問:“你想不想當正規紅軍呀?”

王震高興地回答:“做夢都想!”

毛澤東接著說:“我給湘東特委說了,把你們這一帶幾個縣游擊隊整編成一個紅軍獨立師。你帶一些骨干去參加,不就當上正規紅軍了嗎?”

王震與毛澤東分別后的第4天,就帶領瀏北游擊一支隊的154人出發去找湘東特委。1930年10月6日,湘東紅軍獨立師正式成立,王震所部和譚家述的茶陵游擊第二縱隊組成獨立師第三團,譚家述任團長,王震任政委,開始了創建湘贛蘇區的斗爭。王震后任紅八軍、紅六軍團政委,成為湘贛蘇區的主要創始人。

最滿意的事——率三五九旅將士開發南泥灣

1937年七七事變后,全民族抗戰爆發,國共實現第二次合作。紅六軍團改編為一二○師三五九旅,開赴山西前線抗日。1937年10月,王震被任命為三五九旅旅長兼政委。

1939年8月,為了加強中共中央所在地陜甘寧邊區的安全,毛澤東決定將三五九旅調回邊區。毛澤東對王震說:“陜北是個窮地方,養不起很多軍隊,只能放一些精兵強將在這里。”

在回師邊區的兩年多時間里,王震指揮三五九旅進行大小戰斗數十次,粉碎了日軍強渡黃河的企圖,反擊了國民黨頑固派的挑釁,保證了邊區的安全。毛澤東在接見三五九旅部分指戰員時說:“你們三五九旅在王震同志的領導下,立下了很大的功勞。你們到了東邊,東邊就安全;你們到了南邊,南邊就安全;這次你們又到了北邊,北邊也安全了。總之,不管你們走到哪里,都沒有辜負黨中央和邊區人民的重托。”

1941年皖南事變后,國民黨設置了5道封鎖線,切斷了陜甘寧邊區同外界一切聯系。是年2月底,毛澤東在與王震談話時說:“國民黨封鎖我們,我們面對嚴重的困難。是餓死呢?解散呢?還是自己動手呢?餓死是沒有一個人贊成的,解散也是沒有一個人贊成的。還是自己動手吧!這次調你們三五九旅到南泥灣是守衛延安南大門。你們不但要隨時準備迎擊國民黨可能發動的軍事進攻,還要通過開荒生產,盡快做到生產自給,從根本上打破國民黨的經濟封鎖。”

1941年3月初,王震親率三五九旅開進南泥灣。南泥灣幾十里荒無人煙。部隊進駐時,下雪天冷,寒風刺骨,夜間露宿,虎嘯狼嚎。為了御寒和防野獸襲擾,王震與戰士們一起點起堆堆篝火。他帶領部隊搭窩棚、挖窯洞,在荒坡上安營扎寨。他提出了“一把镢頭一支槍,生產自給保衛黨中央”的口號,規定從旅長到每一個戰士,無一例外地參加生產,開荒種田。王震身先士卒,和戰士一起開荒,雙手打滿血泡。在他帶動下,部隊掀起了你追我趕的勞動競賽,僅1941年,全旅就開荒1.1萬畝。

王震帶領三五九旅經過兩年的艱苦努力,把一個遍布荊棘的荒山深林變成了“平川稻谷香,肥鴨滿池塘。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的“陜北好江南”。同時,還大力發展了工業、運輸業和商業,做到經濟和財政全部自給,有力地推動了邊區大生產運動,支援了抗日前線。

在屯墾過程中,王震組織部隊利用農閑的冬季,開展大練兵活動。涌現了11個百發百中的連隊,全旅投擲手榴彈的成績,由平均25米提高到40米,不少人達到60米,最遠的投到72米。部隊平時勞動,把槍架在地頭上,一有情況就拿起武器迅速投入戰斗,數次擊退國民黨頑固派對邊區的襲擾。美軍觀察組組長包瑞德上校觀察后,情不自禁地豎起大拇指:“這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了不起的。”

1943年初,在西北局高干會議上,表彰了22位生產英雄,王震名列第一,毛澤東親筆為他題詞“有創造性”。

1943年秋,毛澤東來到南泥灣視察。進入南泥灣地區后,他不時下車察看田里的莊稼,向田邊地頭的戰士了解情況,本來1個小時的車程用了3個小時。毛澤東看到三五九旅指戰員個個紅光滿面,十分高興,說:“國民黨要困死我們、餓死我們,他們越困,你們越胖了。”“你們這里什么都不花錢。同志們依靠自己的雙手,創造了一切。”

毛澤東來到三五九旅旅部,王震請他先吃飯休息。毛澤東笑道:“剛來就開飯,可見你們糧食很多啊!”

毛澤東邊吃飯邊了解部隊伙食情況,王震匯報說:剛來的那年,平均每人種3畝地,一般每天只吃兩餐,用南瓜、洋芋、野菜拌和小米或玉米面做成的雜合飯。1942年以后,生產發展了,每人每天可吃到一斤半糧,一斤半菜,每月兩到三斤肉。今年每人平均種地10畝多。部隊提出的口號是:不要政府一分錢、一寸布、一粒米,做到糧食經費全自給。明年的口號是“耕二余一”,每人生產指標是6石1斗細糧,不僅自己要夠吃,還要給政府上交公糧。

毛澤東在南泥灣地區停留了5天多。白天在王震等人陪同下,察看莊稼,巡視部隊,與戰士、老鄉交談,接見勞動英雄。晚上住在陽灣的一個窯洞里,和王震等一起研究工作。毛澤東多次發表講話。他說:王震同志領導的三五九旅,是執行屯田政策的模范。感謝你們為黨創造出怎樣建軍、養兵的新辦法。現在我們能這樣說了:我黨我軍可以抗戰到底,徹底戰勝日本帝國主義了!

毛澤東還指出:自己動手、自給自足的生產經驗,王震同志領導的三五九旅通過實踐已經總結出來了。回去后,黨中央要很好地研究,要把三五九旅的經驗推廣到各個抗日根據地去。

最得意之事——率南下支隊南征北返

1944年7月的一天,毛澤東找王震去交代一項任務,讓三五九旅派一個團長率領一個加強營,護送干部團經鄂豫邊新四軍五師根據地,到廣東擴大敵后抗日根據地。王震感到此行任務艱巨,責任重大,于是主動向毛澤東請纓,由他親率部隊護送。毛澤東說:“你去的話,我就另有打算,中央研究一下再談。”

第二天,毛澤東又找王震談話,講了中央的戰略考慮,鞏固華北、華中,發展華南。南下支隊的任務是:挺進華南,會合東江縱隊,開辟五嶺抗日根據地,把華中和華南聯系起來。這樣,在日軍退卻時,可以配合全國大反攻,收復失地;在抗戰勝利后,如果蔣介石打內戰,我們也能進退有據,牽制其南方一翼,配合各解放區的自衛戰爭。

毛澤東最后對王震說:“如果國際反法西斯戰爭迅速勝利,蔣介石決不允許你們把這把刀子插在他的咽喉上,他會首先集中力量吃掉你們。這樣,你們孤軍作戰,斗爭將十分殘酷,甚至可能全軍覆沒,包括你本人在內。”王震當即表示:“不管發生什么情況,我們都堅決地完成任務!”

就在這次談話后不久,中央正式決定,由三五九旅抽一部分主力部隊,由中組部選調一批干部,組成“南下支隊”,王震擔任支隊司令員。1944年11月10日,延安軍民都趕到延安機場為南下支隊壯行,王震陪同毛澤東、朱德檢閱了部隊。

王震率5000人的南下支隊從延安出發,第一步經山西、河南,于1945年1月底,同李先念的新四軍五師勝利會師;第二步,同五師張體學的部隊一起,渡長江南下,開辟了以鄂南為中心的湘鄂贛游擊根據地,把江北和江南聯系起來。

1945年7月初,王震率部繼續南下,于8月底打到廣東南雄縣境,與前來接應的東江縱隊只有百里路程。這時,時局發生劇變,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王震部挺進華南,被蔣介石視為心腹之患,電令7、9兩個戰區的司令長官余漢謀和薛岳,將其消滅在湘粵邊境。

王震率部進入湖南境內的八面山時,國民黨軍第四軍、暫二軍和四十四軍等部共8個團的兵力圍困八面山,封死了出山的5條通道。天下大雨,南下支隊斷糧,陷于絕境。危急關頭,王震身先士卒,率部多次與敵血戰,沖出包圍圈。

8月26日,南下支隊來到湘粵贛邊的五嶺山區。薛岳的追兵和余漢謀的一個軍對南下支隊再次形成包圍態勢。王震電告中央:鑒于當前形勢,已不可以再與東江縱隊會師。中央復電:南下支隊可以自行選擇路線北上,與五師靠攏。王震立即率部北返,一路奮勇拼殺,沖開一條血路。一個月后,勝利到達江北,脫離險境。10月初,回到中原再次和新四軍五師會合。南下支隊恢復三五九旅番號,編入中原軍區,王震任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在中原解放區堅持斗爭半年之久。

1946年5月,蔣介石派重兵將中原軍區部隊5萬余人包圍在以宣化店為中心,縱橫不足百里的狹小區域。危急時刻,王震指揮三五九旅向陜南突圍,在豫陜交界處,遭到數十倍于己的胡宗南部的阻截。王震身先士卒,帶領三五九旅官兵浴血奮戰,且戰且走,在鮑峪嶺之側的玉皇山又陷入到敵人的包圍之中。偵察員發現有一個深谷只有十幾米,如果下得去,就可以進入敵人沒有戒備的山谷中。危急時刻,王震指揮部隊用綁腿擰成繩索,全旅人扭著繩索滑下陡崖。

7月25日,三五九旅進到長溝口、土嶺地區,又陷入胡宗南8萬兵力的包圍之中,王震率部惡戰10天10夜,突出重圍,忍受著極度的饑餓與疲憊,晝夜行軍,越過川陜公路,進到山陽與商縣之間的黑山街一帶。鑒于敵情嚴重,王震命令部隊分散游擊,然后橫穿秦嶺,由隴東向陜甘寧邊區進發。

8月20日夜,三五九旅涉渭河,跨隴海鐵路,蔣介石又派來2個師截擊,三五九旅官兵再次沖出重圍,與延安派來接應的警三旅勝利會師。9月27日,王震率部勝利返回延安。

王震直奔王家坪毛澤東的住處。毛澤東緊緊握住王震的手,上下打量著衣衫襤褸、滿頭長發、滿臉胡須的王震,禁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王胡子,你受苦了啊!九死一生,重返延安,了不起!你們的任務完成得很好,很好!”于是,王震“王胡子”的外號便廣泛流傳開來。

9月29日,中央在楊家嶺中央大禮堂舉行盛大的歡迎三五九旅勝利返回延安大會,毛澤東高興地說:“你們不怕困難、不怕犧牲、勇敢頑強,深入敵人心臟,敢于和敵人作斗爭,打破了國民黨反動派數十萬大軍的圍剿,勝利返回延安。這是我黨歷史上第二次長征。你們雖然犧牲了不少同志,但是光榮地完成了黨交給的任務,你們是黨的寶貴財富,也可以說是從戰爭這所大學里畢業出來的優秀的大學生。”

10月5日,王震在延安廣播電臺發表《人民軍隊是不可戰勝的》講話,以雄辯的事實向全世界宣稱:具有高度愛國主義與革命英雄主義的人民軍隊,永遠是不可戰勝的!

最自豪的事——開創祖國的農墾事業

王震曾說:“我這個人的革命生涯,就是從南泥灣開荒,到全國農墾,還是開荒。”

1954年,任鐵道兵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的王震,到北大荒湯原縣看望即將退伍的鐵道兵官兵。他乘車馳騁在廣袤的千里荒原上,異常興奮:“這片處女地,真是搞農業機械化的好地方啊!”在部隊營地,他抓起一把黑土,更加興奮:“這土真肥啊,一使勁就能攥出油來!”瞬間萌發了將退伍官兵安置在這里墾荒的念頭。他立即開動員會作報告,一下子把廣大退伍官兵的熱情鼓動起來了,大家一致表示愿意在北大荒屯墾戍邊。

王震又趕往哈爾濱找黑龍江省委第一書記歐陽欽談自己的想法。歐陽欽說:“你去的湯原還不是大荒原。真正的大荒原在三江流域——黑龍江、松花江、烏蘇里江形成的沖積平原。那里荒草漫野,渺無人煙,光密山縣那一帶荒原,就夠你開發的了。它相當于好幾百個南泥灣哩!”

回到北京后,王震立刻向中央寫報告,建議由鐵道兵組織退伍軍人在北大荒墾荒建場,為國家提供短缺的糧食。中央很快批準了王震的建議。他馬不停蹄趕回湯原,命令鐵道兵某部副師長余友清:“你先帶一支精干先遣隊進去。你是打頭陣的,搞出好樣子,后來的跟你們的腳窩子走!”

1955年元旦,余友清領著墾荒戰士敲著臉盆,放著鞭炮,把“八五〇農場”的牌子掛了起來。第一批墾荒人當年開荒14萬畝,播種4萬畝,收獲糧豆3383噸。首戰告捷,王震又組織9個師的鐵道兵轉業官兵,分批進軍北大荒,在密山、虎林、寶清、饒河地區擺開了墾荒戰場。兩年間,墾區農牧場發展到13個,收獲糧食1.5億斤。王震欣喜地給軍墾戰士寫下一副對聯:密虎寶饒千里沃野變良田,完達山下英雄建國立家園;橫批:艱苦創業。

1956年,中央決定成立農墾部,毛澤東親點王震任部長,統籌全國軍墾、農墾及國營農場管理。王震開始指揮一場曠日持久的大規模的墾荒戰役,并親手點燃開發北大荒之火。

墾荒需要一個龐大的墾荒大軍。1958年1月,中央軍委發出《關于動員十萬干部轉業復員參加生產建設的指示》。王震與總政治部協調,爭取這些轉業復員官兵能到農墾戰線。總政治部很快發出通知:“經與農墾部商議,農墾部所屬農場今年可以接收6萬名軍隊轉業的連、排干部,2萬名班以下工農骨干、青年知識分子學員,到國營農場參加生產建設。”

王震坐鎮北京,一面接收8萬多名轉業官兵,一面協調鐵道部調撥車輛運送轉業官兵北上。接著,他風塵仆仆地趕到密山,親自在密山車站組織萬人大會,歡迎來自各地的轉業官兵。會場上豎立著他書寫的對聯:“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英雄奔赴北大荒,好漢建設黑龍江。”

云集密山縣城的十萬墾荒大軍兵分百路,徒步向荒原進軍,打響了中國墾荒史上的“淮海戰役”。

農墾英雄的汗水、鮮血沒有白流,昔日的“北大荒”變成了“北大倉”。1964年盛夏,朱德、董必武一行來到北大荒視察。當看到昔日荒原已矗立起機械化農場群,所到之處機車隆隆,麥浪滾,林帶如織,公路成網,他們對“王胡子”率師開發北大荒給予了高度評價。

最幸福的事——王季青相伴一生

1937年,任三五九旅旅長兼政委的王震近而立之年,還是單身。一二○師師長賀龍、政委關向應等都為他的婚事著急。

這年深秋,北平、天津等地的三四十名流亡學生,來到了一二○師晉西北駐地,24歲的女學生王季青被分配在師部政訓處當宣教員。她在北京大學讀書時,參加過“一二·九”學生運動,1936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擔任過北大地下黨組織的聯絡員。

賀龍、關向應覺得王季青跟王震比較般配,就跟她挑明了這層意思。正巧這時王震來師部開會。散會后,賀龍把王震和王季青找到一起,直奔主題:“你們倆都老大不小嘍!我看你們一文一武,蠻般配哩!”王震摘下帽子搔著光光的頭皮:“是啊,我都29啦!”王季青則羞澀地低著頭。

賀龍問她:“要不要對我們的旅長同志做進一步的考察?”王季青忙說:“組織上考察他這么多年了,還用得著我考察呀!”賀龍爽笑道:“那就這么定啦,我就是你們倆的紅娘!”

幾天后,在山西崞縣一家簡陋的農舍里,關向應親自主持了王震、王季青的婚禮,向他倆道喜:“志同道合者一見如故,才有這戰場上的‘羅曼蒂克’。” 王震高興得說話像槍膛射出的子彈:“么子‘蒂克’?這叫‘速戰速決’!”

婚后第二天,王震要回三五九旅。賀龍打趣地問:“季青同志,如今你是王震的人啦,是跟王震去三五九旅,還是繼續留在師部?”王季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就去三五九旅吧。”她隨王震到了雁北,在三五九旅旅部當文化指導員。

1938年秋,王震和王季青有了第一個孩子。孩子出生時,王震正率部與日軍激戰,得知這個喜訊,他哈哈大笑:“好哇,老子打鬼子后繼有人啦!”

1944年,王震奉命率部南征前,王季青把兩雙親手做的羊皮護膝塞進他的挎包里,叮囑他要安全地回來。王震撫摸著三個兒子的頭說:“我們如今已是‘兵軍之家’(他給三個兒子取名王兵、王軍、王之),老子趴下有兒子!一切有組織安排你們。”將近兩年的時間,王震率部南下北返,勝利地回到延安。

隨后,王震指揮部隊從山西一直打到新疆,并駐守新疆。1953年,王震到北京任鐵道兵司令員兼政委。王季青是行政12級干部,卻主動選擇到北京女八中當校長,以了卻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要辦好一個學校”的夙愿。在工資改革中,她一再向上級申請降低自己的工資。王震說:“對頭!共產黨打天下,不能躺在功勞簿上享清福吃國家!”

為了提高學校辦學質量,王季青頂住“招降納叛”大帽子的壓力,引進一些有真才實學的教師任教。即使這些人的出身和本人經歷在當時看來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她仍予以任用。為此,1959年反右傾時,王季青受到錯誤批判,被勒令停職反省。

遠在北大荒的王震知道妻子的情況后,說:“他們批你是錯的!他們要打你右傾機會主義分子,咱就把家搬到北大荒來,一塊兒種地。我陪你到底!”這使王季青感到莫大的慰藉。她去了北大荒,一連好幾個春節都在北大荒度過。1962年,七千人大會之后,彭真在北京市萬人大會上宣布為王季青平反。她又回到女八中當校長,在這個崗位上前后干了 11年。

“文革”爆發后,王震受到了沖擊。一次,造反派把王季青押出來陪斗。王震怒不可遏,連忙上前護著老伴,大叫:“誰敢上來,老子跟他拼啦!”王震對“革命小將態度惡劣”的情況反映到毛澤東那里,毛澤東聽了哈哈大笑:“誰叫你們惹他!王胡子當年打仗就是這個樣子,赤膊上陣!王胡子惹不得!惹急了,他真會跟你們拼命的。”“王胡子打仗是英雄,生產是模范,不可能反對我,這個人要保。”這條“最高指示”很快傳開,造反派再也不敢對王震放肆了。

老兩口風雨同舟,相親相愛,牽手走過半個多世紀。王震對老伴說:“經賀龍師長、關向應政委介紹,我們結為夫妻。有三個兒子,想要個女兒,‘兵、軍、之、家’,結果‘家’沒用上。”

1991 年 11月,王震患急性支氣管炎住進301醫院,1992年9月,轉到南方的廣州軍區總醫院繼續治療。1993年2月6日,是王季青80歲生日。王震特地托人買了一個大蛋糕,上面寫著“祝老伴生日快樂”字樣。王震高興地說老伴像60歲,王季青很高興,說王震也像60歲,廳里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笑聲。

不幸的是,不到一個月后的1993年3月12日,王震就離她而去了。

王震逝世之后,有人愿意出錢拍攝反映老將軍戰斗生涯的電影、電視劇,但王季青都婉言謝絕了。她說,現在還有部分群眾沒有脫貧,還有一些孩子因貧困而沒有上學或失學。拍一部電影或電視劇,需要花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元,你們把這筆錢用來建學校或捐給“希望工程”,不是更有意義嗎?這也是對王震最好最深的懷念。

【察網摘自《世紀風采》2019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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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王震這一生的五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