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戰役?——徐蚌會戰?——《淮海戰役縱橫談》之三

在粟裕提出的“首案”中,淮海,當然指的是預設的戰場范圍,即兩淮(淮安、淮陰)和海州地區(廣義的理解,是指海州、連云港地區)。所以,粟裕的這個“淮海戰役”,是名符其實的“淮海戰役”。但是,后來那個“以徐州為中心,東起黃海之濱,西至豫皖蘇邊,北自隴海鐵路兩側,南達淮河的廣闊戰場上,與國民黨軍徐州劉峙集團的大決戰”,與粟裕的這個“最初建議”相比,已經面目全非,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后來那個“大決戰”,使位于津浦、隴海兩大鐵路干線樞紐上的徐州為中心的地區,變成了一個燃燒的“十字架”,而粟裕原建議中的“淮海戰場”,卻反而被予以邊緣化,基本上就沒有發生過什么值得一提的戰事。此“淮海”,已非彼“淮海”,后來發生的“淮海戰役”,實際上已經名不符實。倒是國民黨軍方面對這場決戰的稱謂更為準確:徐蚌會戰。

粟裕提出“淮海戰役”首案

在中原展開的這場南線大決戰,后來被命名為“淮海戰役”。

淮海戰役,是上個世紀40年代末的第三次國內革命戰爭(也就是解放戰爭)中,人民解放軍中原、華東兩大野戰軍聯合實施的一次戰略大決戰。這場戰役,以中原、華東兩大野戰軍殲滅了國民黨軍徐州劉峙集團主力而告結束,因而對全國戰局產生了至關重要的重大積極影響。

與其他兩場決戰相比,淮海戰役具有以下特點:

㈠這是唯一一個在兵力、火器對比上不占優勢的態勢下發起的決戰:遼沈戰役、平津戰役,都是我方在兵力、火器和態勢上占有優勢情況下發起的,而淮海戰役發起時,在戰區二地域內敵我力量對比,人民解放軍仍然處于劣勢——正如毛澤東所言,是一鍋“夾生飯”。

㈡這是唯一一個打起來以后才明確“戰略決戰”性質的戰役:遼沈戰役發起前大半年多的1948年2月7日,毛澤東就提出了“封閉蔣軍在東北加以各個殲滅”的決戰意圖,作戰方針的確立也是在戰役正式發起前的9月7日(以東野主力南下北寧線的9月12日為戰役正式發起始點);平津戰役發起前20天的11月9日,毛澤東就提出了“抑留蔣傅集團在華北就地殲滅”的決戰設想,作戰方針也于戰前一周左右的11月18日最后確定(以東野主力南下入關的11月23日作為戰役發起始點)。而淮海戰役呢?一直到華東野戰軍主力南下隴海路開始捕擊黃百韜兵團的11月5日(也就是淮海戰役正式開始的始點),統帥部也好,中原野戰軍、華東野戰軍首長也好,都還沒能確定與徐州劉峙集團進行“戰略決戰”的決心——戰役的設想也僅僅是殲劉峙集團三分之一左右。

直到華東野戰軍主力即將完成對黃百韜兵團的包圍的11月9日,在充分征求各方意見并取得共識后,統帥部“就地全殲劉峙集團”決心才得以確定。

㈢淮海戰役基本上是通過戰斗解決問題。遼沈戰役中,東北蔣軍錦州、沈陽、長春的三大重兵集團中,錦州、遼西之敵(實際上就是沈陽之敵)是以戰斗解決問題,而長春之敵起義的起義,投降的投降,是以和平方式解決的;平津戰役中,北平之敵(即傅作義集團主力)是以和平方式解決的。而淮海戰役中,除戰役開始之時,馮治安部三個半師在賈汪起義外,其余的黃百韜集團、黃維集團、邱(清泉)李(彌)孫(元良)集團,均為戰斗解決,中原野戰軍、華東野戰軍也為此付出很大代價——傷、亡、失蹤人數達到6位數。(參見表1-1)

淮海戰役?——徐蚌會戰?——《淮海戰役縱橫談》之三

淮海戰役,是人民解放軍的命名,而在國民黨軍方面,這場戰事稱之為“徐蚌會戰”。

應該說,國民黨軍的稱謂,比人民解放軍更為準確。

淮海戰役最先提案者,是時任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的粟裕。1948年9月24日7時,在濟南城內尚未完全結束時,他就致電中央軍委、華東局和中原局,提出了濟南戰役結束后華東野戰軍主力作戰建議。

粟裕在建議中提出了三個方案,其中的首案即為“淮海戰役”:

【⒈為更好的改善中原戰局,孤立津浦線,并迫使敵人退守(至少要加強)江邊及津浦沿線,以減少其機動兵力,與便于我恢復江邊工作,為將來渡江創造有利條件,以及便于爾后華野全軍進入隴海路以南作戰,能得到交通運輸供應的方便,和爭取華中人力、物力對戰爭的支持,建議即進行淮海戰役,該戰役可分為兩階段:
第一階段以蘇北兵團(須加強一個縱隊)攻占兩淮,并乘勝收復寶應、高郵,而以全軍主力位于宿遷至運河車站沿線兩岸。以殲滅可能來援之敵。如敵不援或被阻,而改經浦口、長江自楊州北援,則我于兩淮作戰結束前后,即進行戰役第二步,以三個縱隊攻占海州、連云港,結束淮海戰役,爾后全軍轉人休整。
⒉只進行海州作戰,僅以攻占海州、新浦、連云港等地為目的,并以主力控制于新安鎮、運河車站南北及嶧棗線,以備戰姿態進行休整。
此案對部隊休整(只有攻城部隊須稍事休整,至昨黃昏為止,攻城部隊之六個縱隊僅傷亡八千余人,昨晚及今晨傷亡尚不在內,依此傷亡并不算大)更便利,但亦增加今后攻占兩淮的困難(敵可能增兵)。
⒊全力向南求援敵之一部而殲滅之,但在濟南攻克,敵人加強警惕,可能退縮,恐不易求戰。
⒋全軍即進入休整,如此對部隊有好處。但易失去適宜作戰——“秋涼氣候和濟南失守后加于敵人之精神壓力”。】

在粟裕提出的“首案”中,淮海,當然指的是預設的戰場范圍,即兩淮(淮安、淮陰)和海州地區(廣義的理解,是指海州、連云港地區)。戰役的目的顯而易見:首先取兩淮和海、連,殲滅國民黨軍在該地區的那兩個整編師(軍),同時準備打擊由徐州來援之國民黨軍,迫國民黨軍主力退守津浦沿線,減少劉峙集團機動作戰兵力,將山東、蘇北解放區連成一片,改善華東、中原我軍態勢,為渡江南進創造條件。

所以,粟裕的這個“淮海戰役”,是名符其實的“淮海戰役”。

但是,后來那個“以徐州為中心,東起黃海之濱,西至豫皖蘇邊,北自隴海鐵路兩側,南達淮河的廣闊戰場上,與國民黨軍徐州劉峙集團的大決戰”,與粟裕的這個“最初建議”相比,已經面目全非,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后來那個“大決戰”,使位于津浦、隴海兩大鐵路干線樞紐上的徐州為中心的地區,變成了一個燃燒的“十字架”,而粟裕原建議中的“淮海戰場”,卻反而被予以邊緣化,基本上就沒有發生過什么值得一提的戰事。

此“淮海”,已非彼“淮海”,后來發生的“淮海戰役”,實際上已經名不符實。

倒是國民黨軍方面對這場決戰的稱謂更為準確:徐蚌會戰。

東邊要唱戲,西邊也搭臺——劉、鄧、李對“淮海戰役”首案的響應與補充

粟裕最初提出的“淮海戰役”,還是基于華野作戰范圍的視野,無論是作戰規模還是范圍都很小,戰役目標也很十分謹慎與節制甚至保守——是待戰而不是尋戰,胃口張得也并不大。而且,這個建議如果不經修正,實際上也是無法付諸實施的:粟提出建議的敵情判斷基礎,是徐州之敵主力邱清泉、李彌、黃百韜三個兵團尚在集結于徐州準備北上援濟,黃百韜兵團尚在津浦路上豐縣-徐州一線,隴海路徐(州)連(云港)線上的新安(黃百韜兵團的原集結地)、宿遷、運河車站一段,尚處于空白狀。如果這個態勢沒有變化,那么粟案中的蘇北兵團出兩淮,華東野戰軍主力置于宿遷、運河車站一線,準備打擊徐州援敵的設想,是有理由,也是有依據的。

但是戰爭是動態的不是靜態的,就在粟裕提出建議的同時,徐州“剿總”因畏憚于華野為攻占濟南所配置的強大打援集團,原擬援濟的邱清泉、不敢卯然北進。而濟南剛被攻克之后,黃百韜兵團即刻恢復了戰前的原態勢,回據了新安一帶。于是,粟原來設計的“淮海戰役”,實際上已無法付諸實施:華野蘇北兵團南下取兩淮的行動受到嚴重威脅,華野主力原擬進至宿遷、運河車站的設想也不可能實現(這片地域已在黃百韜兵團控制之下)。更何況,粟裕原案中的“打援”是居于“掠地”之后的位置,只有徐州之敵出援,這個“援”才能打上!而就算是蘇北兵團包圍了兩淮之敵,徐州之敵是否會為了這一個整編師(軍)之敵向河湖港汊縱橫的兩淮地區出援,也不是一件很有把握的事情——參照一下徐州之敵對濟南被圍的出援態勢與行動,差不多可以肯定:徐州之敵不太可能為會了這一個整編師之敵而大批出援。所以粟裕原案中的“打援”,差不多就等于:打得上就打,打不上,也無礙!

關于粟裕初步設想中的“淮海戰役”,在半月后的10月12日,華東局饒潄石、粟裕、譚震林致中央軍委電中曾經有過這樣一番檢點:

【前曾提議組織淮海戰役,首先以奪取兩淮為目標,殲擊增援敵,再打下新浦、海州、連云港,此著因黃兵團已先我東調新安鎮集結,堵我南下,我小部下去不能解決敵人,大部隊穿過,后方補給困難,恐敵亦可能先我加強兩淮守備,該方案在戰役第一步,似已較難實現。】

考慮到粟裕提出實施“淮海戰役”(為區別于后來實際發生的“淮海戰役”,史家們又將粟裕首案的這個“淮海戰役”給予了“小淮海”的別名)的同時,濟南巷戰尚在進行之中,所以這個建議中對后來的情況變化估計不足的問題,屬于正常范疇之內。更何況,剛率華野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粟裕在這個僅僅是初步設想的建議中,還包含有積極而具亮點的內涵:濟南戰役后,華東野戰軍主力將傾力南下,尋戰于徐蚌線以東,而不是西出徐州以西——西進徐西,雖然能會合中野,但有可能面對的是敵華中白崇禧集團、徐州劉峙集團這兩大重兵集團,有可能陷于不利情況下的決戰;而尋戰于徐蚌線以東,在一定時間內,面對的則只有徐州集團一個對手。應該特別指出的是,粟裕這個有著積極“亮點”的思路,早在1月前的8月23日(濟南戰役前)就已向中央軍委提出:“兩個月以后,我們即可舉全力沿運河及津浦路南下,以一個兵團攻占兩淮及高郵、寶興地區,則蘇北局勢即可大大開展”。[]

對于粟裕建議的“淮海戰役”首案,中原野戰軍首長劉伯承、陳毅、李達首先作出積極響應。據中原野戰軍參謀長李達回憶,在得悉粟裕提出“淮海戰役”初步設想后,在河南寶豐縣大張莊的中原野戰軍首長劉伯承、陳毅、李達(鄧小平在西柏坡參加中央9月會議后正在返程途中)立即就進行了研究——“差不多研究了一整天”[],并于次日上午致電軍委與華東野戰軍首長:

【軍委并粟:
㈠粟敬七時電悉。濟南攻克后,我們同意乘勝進行淮海戰役,以第一方案攻兩淮,并吸打援敵為最好。如能配合孫良誠各偽部之反正,則收效更大。對控制于魯西南之四、八兩縱以能進出于豐、沛、蕭、碭,躡邱兵團之后為最好且可于南下時相機夾擊援敵于淮北路東地區同時亦可保持向西的機動,打擊隴海線、魯西南分散之敵。
㈡豫南戰局迄本月止,白敵已決調七師、四十八師集結確山,昨日已到一個團,余部在二十六七兩日可集結完畢。因濟南已不能挽救,黃兵團不北開,必企圖以全力六個師(共十二個旅以上)西進,向南陽運補給品,撲向我求戰,有可能于進駐南陽后向北推進,破壞我豫西區之中心腹地。如此著實現,對我秋季群運、屯糧、冬衣諸計劃妨害甚大。因連日天雨,敵之西進當在天晴之后。
㈢我們研究上述敵情發生時,認為集中全軍,殲敵于南陽附近或攻占南陽的機會已成過去,擬采取分遣殲敵方針。建議以一至兩個縱隊南下,配合桐柏、江漢部隊先破擊信陽、漢口段鐵路,然后分殲分散于江漢地區之敵(如二十八師、五十二師、二十師),估計可能達成殲敵任務,并于可能時,相機攻占襄陽。劉金軒十二旅擇機回陜南,爭取殲滅七十九師一部,并打開漢水上游局面。我集中主力三至四個縱隊,位于南陽附近,掩護南下部隊之開進,并吸敵西進,待敵進至泌陽、唐河間,我主力即緊縮于舞陽、方城地區候敵改變方向回援江漢時來決定行動,或打南陽,或打駐馬店,或尾敵南下,均屬有利,如敵轉向東北,則我亦向東向北機動均可。此一行動計劃可爭取在江漢殲敵一部,可保持豫西基本區,于東戰場亦可配合得宜,望軍委指示。
劉陳李
九月二十五日午】

該電除對粟裕“淮海戰役”設想表示贊同外,還提出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建議:華野在魯西南的兩個縱隊進出于徐州以西及西北之“豐、沛、蕭、碭”,以“躡邱兵團之后”——一徐東阻擊,徐西牽制,以保證華東野戰軍主力“殲黃”行動的順利進行。

對于中原野戰軍對華東野戰軍徐東作戰的配合,劉陳李也有設想:中原野戰軍兵分兩路,一部(兩個縱隊)破擊信陽、漢口段鐵路;而“主力三至四個縱隊,位于南陽附近,掩護南下部隊之開進,并吸敵西進,待敵進至泌陽、唐河間,我主力即緊縮于舞陽、方城地區候敵改變方向回援江漢時來決定行動,或打南陽,或打駐馬店,或尾敵南下,均屬有利,如敵轉向東北,則我亦向東向北機動均可”。

劉、陳、李還建議:中原野戰軍兵分兩路,對有可能增援徐州的華中“剿總”之敵進行攻擊。[]

較之于粟裕的“淮海戰役”首案,劉陳李的建議又更深入了一步。從而使原來設計的牽制性作戰行動,經準備“敵轉向東北則我向東向北機動”,以“配合東戰場”(即粟案預設的淮海戰役戰場),在各方討論和戰局演變和發展中,得到了進一步提升和演變,從而最終使戰略意義上的“配合行動”,變成了戰役格局上的“聯合作戰”。

這實際上是最高統帥毛澤東精心運籌的杰作——他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求戰,而非待戰——毛澤東對“淮海戰役”首案的改變與提升

粟裕提出“淮海戰役”首案及中原野戰軍劉、陳、李首長作出積極響應的同時,正在指導東北野戰軍北寧線作戰實現關外“叩關”意圖的毛澤東,也時時關注著關內華東、中原戰區“叩關”的進展,以及“破關”后再“叩關”的時機。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濟南叩關成功后的有利局面,并因勢利導地深入之擴大之,肯定是當時他不斷在胸中拔打的算盤。粟裕以“占領兩淮”這種以“掠地”為目的“淮海戰役”首案,肯定不會是他的最佳預期——他的預期,一定是緊緊地扣在“通過機動作各個殲滅國民黨軍南線各機動兵團,以為南線最后決戰創造和準備條件”這樣的思路上!

于是,毛澤東抓住了粟裕這個“初步設想”中具有積極內涵的“亮點”,要把這筆生意盡可能地往大里做!而且不僅如此,他還估計到了粟裕這個“初步設想”中沒有預計到的情況:黃百韜兵團將退新安!在收到粟裕建議以及劉伯承、陳毅、李達等的電報后的9月25日19時,中央軍委致電華東饒潄石、粟裕并告中原野戰軍劉(伯承)陳(毅)李(達),對粟裕“淮海戰役”首案,作出了一個相當重要的“提升”——或曰“重大改變”:

【饒、粟并告許、譚、王、劉、陳、李:
我們認為舉行淮海戰役,甚為必要。目前不需要大休整,待淮海戰役后再進行一次休整。淮海戰役可于十月十號左右開始行動。你們應利用目前半月時間,使攻濟部隊獲得短時休息,然后留一個縱隊伍于魯西南起牽制作用,吳化文亦應移至魯西南,其余全部南下,準備進行幾個作戰:
估計不久邱兵團將退回商、碭地區,黃兵團將回至新安慎、運河車站地區,你們第一個作戰,應以殲滅黃兵團于新安、運河之線為目標。
殲滅兩淮高寶地區之敵,為第二個作戰。
殲滅海州、連云港、灌云地區之敵,為第三個作戰。
進行這三個作戰是一個大戰役,打得好,你們可以殲敵十幾個旅,可以打通山東與蘇北的聯系,可以迫使敵人分散一部兵力去保衛長江,而利于你們下一步進行徐州、浦口線上之作戰。因此,你們應在酉灰以前做好有關這一戰役的充分的難備工作,要開一次象上月曲阜會議那樣的干部會,統一作戰意志,調控內部關系。
軍委
廿五日十九時】

如此一來,粟案的“淮海戰役”目標函數就發生了很大改變:不僅僅是吃掉兩淮和海、連那兩個整編師(軍),而是整個黃百韜兵團!——而且“殲黃”是首要目標,有可能還能包括打援作戰應對的邱清泉、李彌兩兵團之一部!而且,對“殲黃”后的發展前景,最高統帥的預想是“打通山東與蘇北的聯系”、“迫使敵人分散一部兵力去保衛長江,而有利于你們下一步進行徐州、浦口線上之作戰

這個“徐州、浦口線上之作戰”就是津浦路南段沿線的作戰。

——指向國民黨軍徐州集團的中樞,直接威脅南京!

三天后的亥時,中央軍委就這個已作出重大改變的“淮海戰役”作出進一步設計:

【饒、粟、譚并告劉、陳、華東局:
㈠黃兵團調回新安鎮地區業已證實。你們淮海戰役第一個作戰,并且是最主要的作戰,是箝制邱、李兩兵團,殲滅黃兵團。新安鎮地區距離徐州甚近,邱李兩兵團赴援甚快。這一戰役必比濟南戰役規模要大,比睢杞戰役的規模也可能要大。因此,你們必須有相當時間使攻濟兵團獲得休整補充,并對全軍作戰所需包括全部后勤工作在內有充分之準備,方能開始行動。戰役時間包括打黃兵團,打東海,打兩淮在內,須有一個月至一個半月,戰后休整一個月,故你們須準備兩個月至兩個半月的糧襪用品。此次濟南戰役只費十天,戰后休整似需二十天左右,淮海戰役估計為一個半月,共計兩個半月左右。這個時間,即是原來準備對付攻濟及打援可能有的最不利情況的時間,如果你們能按照這個時間取得濟南(已經取得)、淮海兩大戰役的勝利,那是很合算的。師長以上干部到會的曲阜會議似宜推遲數日舉行,以便攻濟兵團各縱、師能在會議以前相加整理。傷亡最大之九縱、十三縱等部宜迅速給以補充,在可能條件下,如能抽調若干地方建制部隊補入該兩縱,特別是七十三團和一○九團是有必要的。在執行淮海戰役時,該兩縱在作戰第一階段宜作預備隊使用。俘虜六萬余人中宜有半數以上撥補全軍人數最感不足的各縱。為顧到攻濟兵團的休補,淮海戰役出動時間似須推遲至酉哿10月20日左右。
㈡(略)
軍委
儉亥】

“殲黃”,還要“箝邱、李”,規模要超過濟南戰役和睢杞戰役!

最高統帥毛澤東對粟裕“淮海戰役”首案 的這個重大改變,至關重要!

如此一來,粟裕原案中比較謹慎、節制或曰保守的“淮海戰役”,就變成了要殲滅黃百韜兵團4個軍10余個師的“大胃口”(黃兵團后來還加入了原在海州的第四十四軍,變成了五個軍)——這一仗,比華東野戰軍剛剛結束的濟南戰役的胃口,還要大!是一次此前從未有過的大戰!!!

但是,無論是毛澤東,還是粟裕,這個時候仍然沒有設想在這一次就把這一仗打成一個“戰略大決戰”:徐州劉峙集團擁有4個機動兵團和6個綏靖區約70余萬人的兵力,其中還有國民黨軍中最有戰斗力的一部分主力兵團——比如邱清泉兵團的第五軍。而當時華東野戰軍雖然擁有15個步兵縱隊(軍)和一個特種兵縱隊約36萬人的兵力可以投入機動作戰(另華東軍區部隊有37萬余人),但無論是在兵力上,還是兵器上,都仍然居于劣勢。能夠營造局部相對優勢,成攻阻擊可能從徐州方向來援的邱清泉、李彌兵團,逮住時機吃掉黃百韜兵團,那就已經是需要超水平發揮的大仗惡仗了!惶論整個劉峙集團?

而且,就是要將“吃掉黃百韜兵團,占領兩淮地區”置于“穩妥可靠”的基礎之上,還必須考慮隴海路鄭州-徐州線上的國民黨軍第十六兵團孫元良部、第四綏靖區劉汝明部以及蚌埠之敵的來援的可能性。

還有,國民黨軍華中集團的張淦、黃維兩個兵團也有可能東援。

所以,就是要順利實現“殲黃”的意圖,僅憑華東野戰軍的力量,還是不夠的。

那就需要另一支重要戰略力量的有力協同與配合。

這就是中原野戰軍。

淮海戰役?——徐蚌會戰?——《淮海戰役縱橫談》之三

【雙石,察網專欄學者,新華文軒出版傳媒集團編輯、計算機高級工程師,著名軍/戰史研究專家。本文原載微信公眾號“雙石茶社”,授權察網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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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淮海戰役?——徐蚌會戰?——《淮海戰役縱橫談》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