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初期是如何用馬克思主義分析作家作品的?

建國初期有價值的作品,不僅要反映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也要有杰出的藝術表現形式。如《誰是最可愛的人》既反映了“抗美援朝,保家衛國”這一時代要求,更具有生動形象的藝術描寫。而像徐志摩這類民國知名文人,無論是思想上還是藝術上都幾乎沒有可取之處,寫了大量攻擊革命與社會主義的文章,此外覺得他連民族語言都沒有掌握好,他的詩歌普遍帶有濃重的翻譯腔,像是英語詩直譯的。

【本文為作者向察網的獨家投稿,文章內容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觀點,轉載請注明來自察網(www.mwcna.icu),微信公眾號轉載請與我們聯系。】

建國初期是如何用馬克思主義分析作家作品的?

近來,《芳華》、《風箏》與《無問西東》等文藝作品相繼成為熱點。筆者也就此談了談個人的看法,涉及到一些文藝理論問題。有些朋友贊同,也有一些朋友提出了不同意見。不過從中筆者發現不少人對于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頗為生疏,故想在這里簡單介紹一下建國初期用馬克思主義分析作家作品的情況,或許能為朋友們理解當下的一些文藝現象提供一點幫助。

首先需要說明的是,建國初期對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教育非常重視。不像現在的某些專家往往是不講理論分析,單靠個人主觀闡釋,可以把一篇很平庸的心靈雞湯解釋成為偉大的作品。例如,在1956年的初中文學大綱與這前后編定的教材當中,就有24課文學理論的內容,約占課文總數的15%,其中以介紹如何運用馬克思主義分析作家作品的篇目為最多。因此,筆者只能擇要介紹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觀點。

具體說來,當時的人們認為,分析文學作品時首先要確定文學作品的評價標準。具體評價標準有兩個,一個是政治性標準,一個是藝術性標準。兩者缺一不可,也不可偏廢。

所謂政治性標準,就是指作品反映的政治立場。階級社會里,任何文學作品都是屬于一定階級的,所以政治標準也可以稱之為階級標準。但是,在分析文學作品時的政治標準絕不是簡單的以階級出身進行套用,而應該把作品的具體思想內容放在第一位。

再進一步說,作品的具體思想內容也并不等于作者的階級立場,不能把作者的主觀創作意圖簡單的等同于作品的階級立場與思想價值。事實上,不少優秀的作品是由剝削階級出身的人創作的,但是他們總是或多或少的背離了自己的階級偏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與愿望。

例如,古典文學《紅樓夢》當中作者曹雪芹的創作意圖完全是站在封建地主階級一邊,企圖“補天”的,但是書中卻揭露了封建貴族家庭當中觸目驚心的黑暗,反映了封建地主階級必然滅亡的歷史規律。這顯然背離了作者自身的創作意圖與階級立場,但是反映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也是這部作品的價值與魅力所在。如果要是從作者的政治偏見出發把封建貴族家庭的生活寫得溫馨和睦,那么這部作品就沒有什么價值可言了。在歐洲近代文學史上也存在著也存在著類似的情況,像巴爾扎克和果戈里都是雖然思想反動,但是卻戰勝了政治偏見的優秀作家,得到了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和斯大林的高度肯定。

同時,在分析文學作品內容時必須要把階級性與時代性結合,不能以今非古。比如說,《水滸傳》當中有一個“魯提轄拳打鎮關西”的章節,這顯然是違背了新中國對反動分子政策的。在新中國的社會環境之下,決不能路見不平就隨便把人打死。那么是不是這個情節就沒有價值,不能選入教材了呢?恰恰相反,因為文學作品的價值很大一個方面就是真實的再現當時歷史時期下的社會面貌。所以只有把這個情節選入,才能夠讓學生更深入地理解馬克思主義文藝觀,也能夠幫助學生了解那個時代的相關知識。

當然,不能以今非古僅僅是要注意不同時代的差異,并不是繼續堅持過去的價值觀。事實上,在剝削階級統治的時代,優秀的作品往往長期得不到承認。例如,李白和杜甫由于寫了大量批判唐朝社會黑暗面的詩歌,在當時很多反動統治者并不承認他們的成就,許多詩歌選編中也不選他們的詩。至于近現代的無產階級革命文學,更是只有堅持了馬克思主義的政治標準才能夠充分理解其價值。

但是,僅僅在政治標準上符合要求的作品未必是好作品。如果僅僅反映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卻沒有杰出的藝術表現形式,那么同樣是沒有什么價值可言的。

例如,我們說魏巍的《誰是最可愛的人》是杰出的文學作品,就絕不僅僅是因為它反映了“抗美援朝,保家衛國”這一時代要求,更是因為其以三個實例進行了生動形象的藝術描寫,語言也很自然流暢,使人身臨其境。這是絕大多數同類作品所遠遠不及的。假如采取八股式寫法,說“我們志愿軍戰士是最可愛的人,理由如下:第一……,第二……,第三……”。那么看似更“嚴謹科學”,其實是沒有任何價值可言的。

評價藝術性高低的主要標準是獨創性。一個作家的語言風格和作品結構等方面越獨特,越難以復制,藝術價值就越高。要是沒有獨到之處,那些能夠套用某些寫作公式批量生產的文藝作品,則是沒有多少價值可言的。

比如說,魯迅的很多作品總要在結尾說一大堆名言警句,像《故鄉》的“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為了忘卻的紀念》的“夜正長,路也正長,我不如忘卻,不說的好罷。但我知道,即使不是我,將來總會有記起他們,再說他們的時候的”;等等。這些東西看似破壞了作品的結構,其實反而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難以模仿的藝術結構。國外的作家也類似,雨果的作品當中常常有大量看似與主體內容無關的風景與社會環境描寫,托爾斯泰的作品當中有大量看似與主體內容無關的議論,這都是其作品獨特的藝術魅力所在。如果要是強行套用某些寫作公式,把這些內容刪改掉,反倒會導致他們的作品泯然眾人矣。

運用馬克思主義評價文藝作品標準看待文學史時,可以發現一些在歷史上曾經很知名的一些作家作品并沒有多少價值,最終被歷史所淹沒。比如說,中國文學史上南北朝時期到唐代初期曾經非常流行空虛無聊的宮體詩歌,古代封建士大夫的閑適散文更是貫穿了幾乎整個文學史。但是這些作品在思想上嚴重脫離群眾,在藝術上缺乏獨創性,所以雖然流行,也被一些歷史上的反動統治者推崇,但是實際并沒有多少價值。外國文學史也一樣。像在19世紀前期的俄國,普希金并不很出名,流行的是歌頌沙皇與上帝的詩歌;在19世紀中期,屠格涅夫和托爾斯泰等人也并不很出名,流行的是攻擊革命的“反虛無主義小說”。但是這些作品雖然在當時得到了高度的評價,今天已經被扔進歷史的垃圾堆了。中國現代文學史更是如此,絕大部分反動文人要么直接攻擊革命,要么繼承了古代士大夫閑適散文那種矯揉造作、無病呻吟的寫作手法,幾乎沒有產生什么有價值的作品,更沒有出現曹雪芹、巴爾扎克和果戈里這樣的戰勝自身政治偏見的偉大作家,與魯迅等人代表的左翼文學差距很大。

那么,為什么在中國古代和歐洲近代文學史上能夠產生曹雪芹、巴爾扎克和果戈里這樣雖然政治立場反動,但是卻能戰勝自身的階級偏見,寫出優秀作品的作家,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卻很少存在這種現象?答案很簡單,因為所處的社會環境不同。

在中國古代和歐洲近代,革命發展水平還相對較低,特別是文學藝術領域幾乎由反動統治階級所壟斷。在這種情況之下,個別有識之士克服自身的階級偏見,寫出一些符合廣大勞動人民利益的作品是比較容易的。而在中國現代,共產黨領導的革命運動已經發展壯大,特別是文藝領域左聯等左翼文學直接威脅了反動文人的生存基礎。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的政治偏見往往會充分地暴露,淪為“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自然就寫不出好作品來了。

所以,進行文藝評價時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實事求是原則。既不能因為曹雪芹、巴爾扎克和果戈里等人政治立場反動就否定他們的作品的價值,也不能為了貌似公允的自我標榜,硬從一些反動文人沒有多少價值的作品中發掘其并不存在的優點。

建國初期是如何用馬克思主義分析作家作品的?

當然,也有一些作家的生平和思想都比較復雜。對于這種情況,評價時要對不同歷史時期的不同作品具體分析。比如說,戴望舒在抗戰爆發之前寫了大量玩弄概念、空虛頹廢的詩歌,但在抗戰爆發以后,其思想轉向進步,寫了一些較好的作品。評價時應該就具體的作品進行具體分析,不能簡單肯定或否定。

以上就是建國初期用馬克思主義分析作家作品的大體觀點。筆者個人覺得其中的觀點還是有道理的,至少比當前某些沒有具體的標準和理論分析,單純靠主觀闡述來鼓吹“民國范”的專家強得多。朋友們,你們覺得呢?

參考文獻:

1、張畢來、蔡超塵主編,初級中學課本《文學(第二冊)·作品的思想內容(文學常識九)》,人民教育出版社,1955年版。

2、張畢來、蔡超塵主編,初級中學課本《文學(第二冊)·怎樣看作品的好壞(文學常識一0)》,人民教育出版社,1955年版。

3、張畢來、蔡超塵主編,初級中學課本《文學(第三冊)·文學作品的結構分析(文學常識一一)》,人民教育出版社,1955年版。

4、張畢來、蔡超塵主編,初級中學課本《文學(第三冊)·文學作品的語言(文學常識一二)》,人民教育出版社,1955年版。

5、復旦大學中文系現代文學組學生編著,《中國現代文學史 (上冊)·徐志摩、沈從文、戴望舒作品批判》,上海文藝出版社,1959年版。

【鹿野,察網專欄作家】

「贊同、支持、鼓勵!」

察網 CWZG.CN

感謝您的支持!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維護費用及作者稿費。
我們會更加努力地創作來回饋您!
如考慮對我們進行捐贈,請點擊這里

使用微信掃描二維碼完成支付

請支持獨立網站,轉發請注明本文鏈接:http://www.mwcna.icu/history/201801/40463.html